撰文—劉黎兒、插畫—33_original
在千變萬化的日本女性樣貌中,我們從「愛情」與「職業」兩種面向出發,介紹5位當代不容忽略,站在時代前端閃閃發光的日本女性。跳脫「命苦」,見證女性剪斷束縛的生命力。
1933年8月9日,女藝人、作家、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親善大使。節目《徹子的房間》播映逾40年,著有自傳《窗邊的小荳荳》。
非我不可的決心 黑柳徹子
「每一天都是非常有趣,不論做什麼事都不會感到無聊。」
「毎日、毎日けっこうおもしろいことがあるし、何をやってもつまんないとか退屈することがありません。」
黑柳徹子曾任職長野縣安曇野CHIHIRO(岩崎知弘)美術館的館長,館外重現徹子《窗邊的小豆豆》的電車教室外觀以及教室內各種場景,她很幸運地在巴氏學園就學(以eurhythmics韻律舞蹈操教育孩子們伸展自己的音樂能力,以及身體、感知的教育系統),才會讓被認為是問題兒童的徹子成為日本演藝文化界奇才,不僅僅是先驅,還創下各種紀錄,例如 25 歲就主持了NHK的紅白歌合戰,或是開播 44 年的「徹子的部屋」也不斷更新此一類型節目的世界最長主持紀錄,長年在各式各樣的第一線活躍,71 年來從未離開電視螢幕。
值得一提的是其親筆自傳《窗邊的小豆豆》被翻譯成 35 國文字,在 2021 年 3 月時全球已賣了 2371 萬冊,日本國內也賣 800 萬冊以上,是日本戰後最大的暢銷書,徹子還將這天文數字的版稅都捐出來成立小豆豆基金而展開各種文化慈善事業。巴氏學園的一切影響徹子很多,當然她的父親本身是音樂家、伯父是松竹蒲田攝影所第一代所長,母親則是散文作家,家庭環境的薰陶也展現在她日後的發展。如同她投身電視界是由於母親認為報紙會告訴她所有想要的資訊,包括她成為讀繪本高手,因應徵NHK招募女演員後,竟成為日本第一號的電視女演員。一切看起來有許多偶然,其中也有許多必然吧!
徹子有如此出位的表現,跟她身心都奉獻給事業不無關係,如此不懈地勇往前進,也跟她放棄追逐愛情、普通家庭幸福不無關係;NHK日劇《小荳荳電視台》是近乎非小說的描寫,像是小豆豆上的巴氏學園的同學全都實名登場,包括了她的初戀情人的物理學家山內泰二;此外 2017 年時她透露曾與一位外國男性遠距離戀愛 40 年,因為彼此都太忙,因此一年只能如牛郎織女般地相會一兩次,最後因為男方的離世而告終。
徹子的成功從她說話以及各種姿勢,讓人感受到她就是不斷的努力才獲得,就像「徹子的部屋」每次她都會做很多功課,對受訪人的背景乃至當天穿著等都鉅細靡遺地思考;此外她參加許多益智節目,每題都答對,宛如是節目製作單位事前告知她答案般,但是不是如此,許多人發現她在錄製前躲在圖書館查詢以及閱讀相關主題,她盡最大力量地追求完美,果然造就了前人不僅是女人而且連男人都不及的巔峰,至今還沒從巔峰走下。
▲在 2020 年和小松菜奈合作外送品牌的廣告,當中依舊可見黑柳徹子專屬的可愛及幽默,魅力不減。
1972年10月18日,攝影師、導演。多摩美術大學美術印刷設計系畢業,電影作品《惡女花魁》、攝影集《東京》、《櫻》等。
讓每一寸細胞盛開 蜷川實花
「希望直至人生的終點都還在想著:『接著下來要做什麼呢?』」
「最後の最後まで、次何作ろうかなって思って死にたい。」
蜷川實花可以說是日本當下最紅的國際聞名藝術家,既是攝影師,也是電影導演,而且超越既有領域,不僅雜誌封面,各種活動乃至服飾等處處都有實花的存在,她的夢想是征服世界,現年 49 歲的她為何能在日本乃至世界不斷實現自己的夢想呢?
實花因為姓了蜷川,因此很多人都會覺得她多少是靠爸一族,因為她有位日本大師級的演出家、舞台藝術家父親 蜷川幸雄,但她出道以及獲得許多獎,乃至到現在的成就已絕不輸給父親。曾經她有段時期非常討厭被認為是蜷川幸雄的女兒,甚至想去改姓,因為「蜷川」的姓實在不多,尤其藝術界,別無他人。實花被認為是「拼命努力的天才」,她有天賦的才華,但也從不鬆懈分秒,才能讓她的才華無止盡地洋溢出來,為世界創出了一個空前的百花撩亂情境,用女性雷諾瓦等稱呼都覺得不足以涵括。
出身藝術名門的她,從小就愛攝影,是全身每個細胞都想表現的女孩,自拍或拍妹妹或拍地獄谷的芭比娃娃等,沒有一張是平凡的人像照,1996 年才 24 歲時就開始攘括許多攝影獎;1997 年第一次結婚後,因為獨居的結束而脫離了自拍期;1998 年她拿了KONICA獎去環遊世界,不再只拍方圓5公尺的對象,1年半還遊了 10 幾國,對她影響很大,異質文化及自然環境也開始進入她的鏡頭,畫面開始讓人感受到疾速的風以及超飽和的光,繽紛、艷麗的「蜷川色」開始成形。
2000年起,她的工作領域大為拓展,尤其開始動用模特兒拍攝時,畢竟有父親薰陶,現場總能發揮精準的演出力;並在 2003 年獲得日本「寫真界的芥川獎」的木村伊兵衛獎。如此大獎入手,真正的考驗才開始,是否就這樣了了呢?當然沒有,實花又往前跨了一大步,拍了電影《惡女花魁》,因為電影跟攝影不同,是要統帥大批不同類型的工作人員,這樣的成功讓實花獲得自信。但基本上她最愛的還是攝影,像 2006 年的典型作品集《永遠的花》是她的完成型之一,確立花、昆蟲、金魚等主題,她表示自己宛如植物時,或像是佇足在花上的昆蟲之際,就會按下快門,將自己與被攝的對象一體化。2008 年轟動日本全國的「地上的花,天上的色」展覽,在日本果然掀起了「蜷川實花熱潮」。
截至目前已有過4段婚姻的她,在第2次婚姻生了大兒子後,才對普通的幸福有了意識;在兒子襁褓期間,她拍了少見的黑與闇的《NIOR》,趁兒子熟睡後拿著相機到新宿、台場拍夜景,讓人發現她也有不僅拍明亮與光的時候。2007 年她結了第三次的婚,其後又結了第4次婚,在 42 歲時平安誕下第二子,顯然她對自己的婚姻生活從來沒有放棄過,也不覺得離婚是不幸吧!她以花為主題,因為花也是女人本身,她拍攝豔麗的花,就像女人宣示「我夠漂亮吧」甚至美艷亮麗到過剩程度,讓人覺得現實世界不可能存在的顏色,強力地在空間裡溶化出來。她無時無刻都在尋找自己未曾有的感受、未曾有的體驗。實花表示想用自己的眼睛來看世界的全部,而這種人生哲學在她的照片表露無遺,當她看到許多主題或情景湧現時,她會覺得「不拍不行!我不拍不行!」這樣無止盡地貫徹自我向前行,讓人隨時有驚喜的蜷川實花,可以期待。
▲ 2016年臺北當代藝術館展出蜷川實花的作品,鮮明的顏色及型態,標誌了她無可取代的風格。
1938年6月28日~2010年11月5日,畫家、散文家、小說家。代表作為《活了一百萬次的貓》,另著有《靜子》、《無用的日子》等書。
許願來世變成「無腦美女」 佐野洋子
「一輩子沒說過謊的人的心是什麼形狀呢?」
「一生嘘をつかなかった人はこんな形の心を持っているのだろうか?」
佐野洋子是令人羨慕的女人,因為她非常任性地活著,只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到死前最後一刻也都元氣十足。雖然她傾注愛情的方式很任性,自認並非好媽媽,也讓身邊的人愛她。她大概很愛她第 2 任丈夫詩人谷川俊太郎,1996 年離婚後兩人也還維持不錯的關係。創作者都是任性的,洋子不例外,她結了2次婚,谷川則結了3次,前兩次是著名女優,第3次就是洋子。兩人的婚姻只維持了6年,但曾一起寫過書過,是很棒的心靈伴侶。
洋子從小失去三弟、四弟還有最愛的哥哥,而和母親的關係不太好(因為4歲時她想握母親的手卻被甩開)。但她仍舊喜歡描寫家人和日常,或許因為「普通」的日本式家庭,讓她安心地相信所有人,也愛所有的生命。翻譯成各種語言,為世人所愛的繪本《活了100萬次的猫》,包含洋子對生命的體會。活了一百萬次才找到了真正生命的意義,讓人想到自己到底為何存在這個世界上。
她的散文和繪本,即便面對負面的事物,也都因為她坦誠自然的描述,讓人覺得所有的辛酸或痛苦不過是日常的一個斷片、剪影,有超越殘酷、醜陋以及脆弱的共鳴;她不會特意搞笑,卻能讓人不禁發笑,因為文章裡洋溢著高級的幽默!她常有許多絕妙的比喻,她說,遭拋棄的女人究竟是「可燃垃圾」還是「不可燃垃圾」,結論是「可燃垃圾」,因怒而燃燒,因為新戀情而燃燒!洋子也是美女,不過大概覺得自己太有想法了,因此她的願望是來生生為愚蠢的美女,或許活得輕鬆些。
洋子是表現鮮烈的天才,她直到最後都沒停筆,她不喜歡抗病的故事,喜歡歸於自然,在得知自己罹癌而餘命有限後,至今困擾的憂鬱症竟消失無遺,只有洋子才會在自己的病歷上用鯨魚來驅逐小蝦米吧!她自己是一隻活了一百萬次的貓,猶如紀錄片的一生才會,讓人自然想跟她活一百萬次。
▲ 大家都喜愛《活了100萬次的猫》,建議讀者們有機會一定要自拿起繪本,親自感受佐野洋子的灑脫與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