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紅林、撰文—秋刀魚編輯部、攝影—誠品書店提供

日本二戰以來最暢銷的童書《窗邊的小荳荳》,從1981年出版至今仍影響日本大眾,堪稱是20世界最有影響力的作品之一。除主角小荳荳真切卻充滿啟發性的文句,書中的靈魂人物:畫家岩崎知弘以充滿詩意和渲染力的插畫,牽動閱讀者心底最溫柔的情感,更徹底改變了日本往後數十年的繪本創作。適逢岩崎知弘誕生紀念100週年,誠品書店與知弘美術館合作,在全臺最長書街「誠品R79」展開:「我做了一個夢—岩崎知弘100週年創作展」,將書街打造成為大型繪本故事書。趁著知弘美術館創辦人松本猛出席開幕,秋刀魚邀請長期關注臺日藝文動態的臺灣插畫家紅林,從創作者的角度向松本猛進行岩崎知弘的跨時空提問,聊聊特展、知弘美術館和繪本背後的秘密。

 知弘美術館創辦人亦是岩崎知弘長子松本猛出席誠品「我做了一個夢—岩崎知弘100週年創作展」

知弘美術館創辦人亦是岩崎知弘長子松本猛出席誠品「我做了一個夢—岩崎知弘100週年創作展」

紅林(以下簡稱紅):2015年春天我去參觀東京的ちひろ繪本美術館,看見現場重現「岩崎老師的畫室」非常感動!從桌上原封不動保留的作畫道具,發現老師是左撇子!身為岩崎知弘的孩子,您幾乎是唯一曾在那間畫室裏就近觀察她作畫的人。想請問您印象深刻的事?

松本猛(以下簡稱松):你也是左撇子呢!(立刻發現).......其實小時候我並沒有把母親當成「畫家」來看,只知道母親是畫畫的人,她在畫畫時也不會說不准進她的畫室玩,畫室也就如同我的玩樂場,我甚至常常趴在母親背上、擱在她肩上看著她畫畫的樣子。也因為母親是左撇子,所以養成我趴在她右邊肩膀看的習慣(笑)。另外我小時候會玩「面子(めんこ、一種日本的紙牌遊戲)」,還會請我母親幫我畫上面的圖喔。

:那些紙牌很珍貴呢!

:呵呵呵,嗯,我小時候一直進畫室玩,其實對她的工作一定是干擾,但母親卻從來沒有阻止我。小時候我喜歡畫船,她有時看到了會幫我添一二筆,船立刻就真的變得很生動!

:啊,那些畫還有留著嗎?

:也許有吧?當時母親除了大家常見的水彩畫、其實也畫油畫。當時油畫從畫布到畫材都很貴、母親卻會把她畫到一半擱置的畫拿來給我畫,所以上面是疊著她的畫跟我的畫.....也許因此毀了很多名作也不一定(笑)。

:太有趣了,算是共同創作!

:呵是呀。

:就我所知美術館一個很棒的特色是:裏頭懸掛的原畫作品都是以孩子觀看的平視角度(大概100-130公分?)此外今年100週年的特展好像也製作了「絵本を見るための遊具(為了能好好欣賞繪本而生的遊樂設施)」,能否聊聊ちひろ美術館在展場設計上的一些概念呢?

:關於高度的部分,我們美術館畫作的懸掛高度確實是設計在130公分左右,其實不單只是為了小朋友設計。我們曾經統計過美術館來館人數,當中以40~70歲左右的女性觀眾為大宗,而日本女性普遍身高都不會太高,所以這等於是針對我們主要觀眾群來講最適合的高度。至於為小孩而做的設計,第一我們考量過小孩子都喜歡玩、所以美術館規劃了遊戲區,而包括長野縣安曇野的美術館二館,我們都希望是一間「絵はみなくてもいい美術館」。第二我們這次100週年的企劃中,美術館有聘任一位總策展人・中嶋里佳子,由她來挑選適合與美術館合作的藝術家。

:這些藝術家平均年齡大約是?原因是?

:這些年輕藝術家年紀都落在30—40歲左右。會找這些藝術家來重新詮釋岩崎ちひろ的作品,是因為他們都出生在岩崎老師過世以後的世代、對他們來說岩崎老師就是一個「歷史上的一位藝術家」,相對他們就能用很高的自由度去拆解、解讀、再重組岩崎的畫作。透過完全不同世代的觀點跟手法、用他們的方式,可以用更有趣的方式將岩崎老師的作品介紹給他們的世代、甚至更往下的世代。

:這次與誠品合作特展的內容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好玩,比預想的還有趣!年輕的作者運用岩崎老師的作品、就像運用食材一樣料理,卻變出完全不同的東西,有的是我完全沒想過的。例如這張畫和這張畫居然能放在一起?這張畫配上這個文字也很新鮮......各種驚喜,對我而言是一種對她作品的再發現。

:《絵本と社会》這是松本老師您作為美術評論作家其中一本論著標題,我也認為這正是繪本所以成為一門獨學的理由。繪本不只是圖畫,它既單純又豐富、並且與孩子、大人、社會之間都莫不可分。想問您認為在數位化盛行的這個時代,人們仍會需要繪本嗎?

:我認為即使在數為時代,繪本可能也是不可被取代的「紙本書種」。村上春樹曾經說過『世界上有一種共通語言叫「故事」。』雖然字詞在語言轉換中往往有一些幽微的地方會稍微遺失,但換句話說,他的書就很容易邁向數位化。我們說「活字」這種一般的文字印刷,裡頭的內容、故事情節,是很容易變成在網路上、平板上就能夠閱讀,然而「繪本」本身除了故事的功能之外,你還要把它當物品來看,因為它是一個「共讀」的物件,無論是老師和學生之間、或親子之間,透過挑選書的動作、孩子拿到大人身邊、一起翻閱眼前的紙張來閱讀,這是作為「物品」的特質是很重要也無可取代的。此外「詩集」也有同樣的道理。詩集也是將極少的字數放在紙面上,所以在裝禎上包括:文字的排列、紙張的質感、大小的選擇等都格外講究,也更呈現它作為「物品」的價值。

:說到詩人,這次日本國民詩人谷川俊太郎老師也用詩作與岩崎老師的畫合作出版了新書《為我取個名字》,是否聊聊這本書呢?

:關於谷川先生這次幫我們寫的書,他有提到「知弘畫中的小孩,會讓我想要跟他們對話!」其實岩崎知弘畫的小孩通常都有一個真實的原型,有的是她的小孩、有時是她自己小時候,谷川先生自己也是非常赤子的一個人,他俱有進入到畫裡的世界、甚至跟畫裡的孩子對話的神奇能力,這就是他的詩的獨到之處。而這次合作也很特別,書裡谷川先生挑選了岩崎老師以往作品裡頭的小孩子的臉部大特寫、他的詩也真的在跟他們對話,而讀者也將比以往更仔細端倪這些孩子的神情。

近期日本因為天然災害颱風地震接連顯得不平靜,但聯繫在日本的朋友們、大家仍然平靜老實地過著日子並不因突然的災難慌亂緊張。很大的原因也許正是因為日本一直有這些作家們持續創作生命力強盛的作品、貼近國民的心、使人風雨中生信心、同時也讓人們重新省視人與人的關係、人與自然之間關係。非常推薦臺灣讀者務必趁這次誠品的岩崎知弘特展來看看她歷久彌新、穩定人心的作品,也成為大家生活和生命中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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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岩崎知弘100週年創作展

2018.9.15(六)-11.11(日) 
誠品R79中山地下書街
高雄遠百店・衛星展同步孵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