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因奉、攝影—Kair Chen

雖說現在J-pop在臺灣似乎有遠離鎂光燈的趨勢,但傳統媒體報導以外,臺灣獨立音樂圈的日本愛似乎不減反增。另一方面,或許是觀光的推力使然,或者受實體唱片銷量吸引,臺灣樂團也視日本巡演為海外試金石。本次秋刀魚找來曾參加過日本SUMMER SONIC音樂節的3位樂團人,大象體操鼓手涂嘉欽、落日飛車主唱曾國宏,以及滅火器主唱楊大正三人,請他們聊聊3團各自的日本演出經驗,以及對臺日之間音樂連結的想像。

©qdymag

秋刀魚:你們第一次去日本演出的時候是?

楊大正:第一次是2012年的Summer Sonic,那一年很好玩,有四分衛、1976、滅火器、五月天。我從2000年以後也聽蠻多日本音樂的,就對那個市場有點好奇,想知道日本這些樂團是如何讓產業這麼蓬勃,他們fanbase真的很大。第一次跟日本團在Livehouse演就是跟locofrank。

曾國宏:也是Summer Sonic,2011年,我覺得日本的產業規格在亞洲還是首屈一指啦,有值得很多學習跟效法的。

涂嘉欽:其實日本巡演不好賺,大家應該比較像是去觀摩、交流。

曾:日本的系統或是宣傳渠道都建立得很完善,臺灣樂團正在進入爆發期,所以想去了解一下我們適不適合,還是我們能以這個為借鏡,建立屬於自己的系統。

涂:我們第一次去就是巡迴,那時候專輯找了Toe的吉他手美濃隆章做混音,打算夏天發專輯之後要去巡迴,後來找了我們喜歡的日本團How To Count One To Ten,風格類似,就直接寄信問他們有沒有空,約了在澀谷的餐廳見面吃飯,之後租2部車一起在東京大阪巡迴這樣。那時候我們3個人都還不會開車,所以都是他們團員開,就一路從東京到大阪再回東京,長時間相處其實也蠻有趣的。

©qdymag

秋:去日本這麼多活動或演出裡面,大家印象最深刻的音樂祭是哪一個?

涂:應該是4月的SYNCHRONICITY,其實Summer Sonic也不錯,可以看到很多團。但SYNCHRONICITY特別的是有很多器樂搖滾的樂團,對我們是重要的機會,更容易接觸到會喜歡我們的日本樂迷。

楊:我人生的巔峰應該是登入Punk Strike 最後一屆名單。Punk Strike 是日本在龐克最蓬勃的時候興起的樂風專門音樂祭,可以進lineup是很大的肯定。 

曾:京都的「京音—KYOTO」,有點像Tokyo Calling,當地很多場館都變成演出舞臺,那次我們前後都超大團,前面是Suchmos,後面是個有點像KEYTALK的流行樂團。我們就想說挫屎,不會有人鳥我們,結果開始演出後人就慢慢回流,唱到剩3、4首歌的時候,底下就是滿的了。

 落日飛車參與2018 Taiwan Beats的表演畫面 ©出日音樂

落日飛車參與2018 Taiwan Beats的表演畫面 ©出日音樂

 滅火器出演4月份在澀谷WWW舉辦的2018 Taiwan Beats ©出日音樂

滅火器出演4月份在澀谷WWW舉辦的2018 Taiwan Beats ©出日音樂

 大象體操首度登上SYNCHRONICITY 音樂節 ©Kana Tarumi

大象體操首度登上SYNCHRONICITY 音樂節 ©Kana Tarumi

涂:那次去SYNCHRONICITY的時候,也是跟Yasei Collective、fox capture plan跟我們性質很像的團撞到,就想說完了,一開始也是大概6、7成吧,但看完其他演出的觀眾就陸續進場,最後也有滿。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他們是來看我們的嗎?

曾:可是我覺得這個反應是很準確的,你的音樂就是留得下人、還是吸引不到人,感覺是很強烈的,就會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有點意思。

秋:除了這些以外,演出時的感覺呢?比如說日臺觀眾相比來說有沒有什麼異同,或者跟日本場館的工作人員相處上面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印象?

涂:比較深的印象是日本很多stage都是女生,動作都超級快。

曾:這是真的,彩排燈光啊,stage都有。

涂:有時候去整間都女生。

楊:還是你去到女僕live house?

涂:原來是去錯了!?想說怪怪的,怎麼進去都粉紅色。

涂: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很在意切入點,就是以什麼樣的身分、什麼樣的氣勢,什麼樣的姿態被日本的樂迷認識?

楊:我覺得3個團的角度都不一樣,比如說我看飛車,就是國際樂團的姿態,滅火器比較需要盤撋(套交情),樂風還有跟市場接觸途徑是有差異的,大象體操呢? 

涂:我們會比較像落日飛車。

曾:落日飛車因為唱英文,在宣傳上不太用力,但是樂團經營終究會到很需要盤撋的階段,就算觀眾知道我們唱英文歌,如果演出中間講話講英文,在名古屋的時候是會叫我講日文的。

楊:但名古屋的觀眾很棒,他們很肯跟你付出真心。

曾:如果你想要經營日本這塊,就是要講日文。他們的宣傳很有系統化,你一定要去上電臺、作品要上通路、雜誌要訪問,這是一個package。如果說你上電視,看起來黃皮膚卻不會講日文,真的是超慘!韓國團Hyukoh甚至BIGBANG,他們日文都講超好。我們其實不用說超好,但基礎溝通這個能力要做到,這也是跟這個文化盤撋的一種。

楊:這幾年比較清楚自己的定位,我有自己的公司,相對會有一些東西是可以交換。講好聽一點就是在互相幫忙,因為日本音樂市場也有它的困境,想把兩邊串聯起來,讓臺灣的樂團多一塊地方可以跑。把網絡建起來了,也許之後巡迴,一張專輯多了30站、40站可以跑,這對樂團來說都是很好的事情。我一年去日本10幾趟,談代理、幫別人在臺灣辦活動、把人邀到我的音樂祭。現在他們在後臺看到我,就好像是很熟的朋友,到那裡大家都玩在一起!

曾:樂團只在臺灣跑巡迴,能量很容易很快被消耗完,演出場地跟經驗也拉不開。海外演出有時候每天趕飛機,然後下午彩排,那真的是一種修行!完全沒睡覺,表演完又要去盤撋,喝個爛醉,然後4、5點再趕飛機。這樣下來,你會對自己的音樂認知到下一個層次,我覺得這是只在臺灣巡演給不出來的,這些東西都會讓我對自己的音樂有更深一層的思考,視野會變得不太一樣。

©qdymag

完整樂團對談內容,敬請參閱《秋刀魚》第21期〈大人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