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陳頤華、攝影—蔡昀儒

澳門的顏色是溫暖的綠與充滿希望的黃,在葡式建築外觀下,保有一絲浪漫氣息;在迷人的歐風石板路與山坡小路間穿梭,整個小城鎮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幸福國度;這片曾經純樸的小漁村,在歷經紙醉金迷的慾望浪潮來襲,仍有人願意在岸上找尋屬於澳門的最後記憶,或許就像是王家衛的電影《2046》裡的東方酒店,濃縮了澳門福隆新街上新華大旅店裡的情慾,彷彿訴說著澳門人對於家鄉的期盼與惆悵,在新舊間找尋一條屬於澳門的新路。

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包括了土生土長的澳門人,設計出生的洪駿業帶著對地方的情懷,決定從澳門種植出屬於自己的文化養分。求學到創業都在澳門,近年來轉戰香港經營事業後,往訪港澳的船班成了他重新思考在地品牌真正價值的碼頭,於是在今年赤手空拳地開展了生活概念店「The Grey Green」。但在洪駿業心中,這不只是一門生意,或一次設計美學的展現,而是如何將老澳門幻化成新未來。

以植物為出發的「The Grey Green」,首先需克服沒有本土花卉的困境。在賭場林立的澳門,最大宗的植物需求莫過於氣派的大廳植栽、觀賞用的開幕祝賀花籃,直到一次因緣際會下,讓洪駿業認識了在老漁村路環附近的小農場,由沒有門牌的陳氏夫妻共同經營,先生埋首園藝的辛勤耕種、太太則以綠手指妝點了花藝的優雅,一搭一唱的組合,成了洪駿業獨特的「植物供給商」。「這對夫妻是非常典型的澳門人。」這天雨後洪駿業開著車駛進蜿蜒的巷弄裡,只能讓一臺車開過的寬度,迎向陳氏農場的盡頭,當年相約自己蓋房、自己種地的年輕夫妻,如今也成了70歲的老人,洪駿業形容,正因這裡的每塊土地、每片磚瓦都是靠陳氏夫妻親手建立,過上努力卻簡單的生活,「專心的整理一株盆栽,一天就過去了。」洪駿業所描繪的陳先生,彷彿是澳門老精神的縮影。

「種植物必須用時間去換得一棵果實或一片葉子,快不得。」抵達農場後,迎接我們的是3隻狗,和穿著脫鞋、略帶泥土斑白襯衫的陳先生。年輕時開始經營農場事業,陳先生笑說,「植物是溫和的事業,只要用心、努力,凡是種植都會有成果,透過一株株的繁殖,就能賺得生意。」做了一輩子的「植物養育」,陳先生仍舊深深愛著一路陪伴他的綠色植栽。直到洪駿業登門前,陳先生絲毫沒想過,原來植物還能以原生種的線條感走出另一種樣貌。「野生的植物種不來的。」經過多次拜訪、討論,洪駿業以誠意打動陳先生,說服沒種植過澳門野生物種的陳先生。

從土壤、肥料到生長時程,洪駿業跟著陳先生一同研究出屬於澳門植物的樣貌,比起買下整批「漂亮」且修剪過的植栽,洪駿業更希望讓植物多一點「天然」,於是陳先生在農場內的灌溉池塘旁,劃出一塊地,專門種植提供「The Grey Green」的植物,隨著四季自由生長,不強求筆直的高度,多得是崇尚自然的姿態,「種植就像一門藝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觀。」洪駿業眼中,符合「The Grey Green」的樣貌,可能是一株野草、一叢小花,卻能保有自我的生命力,或許就像是陳先生所說,快不得的生長步調,才是最真切的植物樣貌。在陳先生的農場裡,彷彿明白「The Grey Green」的綠,是帶有對認真生活的懇切,以及世外桃源般的鄉情。


踏出農場的芬芳香氣,洪駿業帶領著「The Grey Green」從上個世紀的老澳門走向新世界。同樣以植物與自然為出發,結合結合新生代手工甜點品牌 ROCCA Pâtisserie,量身訂製的甜點「Maltmory」,是洪駿業驕傲的新舊世代合作成果。由Rocky和Candii所成立的「ROCCA Pâtisserie」,是澳門最令人驚艷的法式甜點店;從網路起家,造成訂購風潮後,在2015年成立實體店面,隱身巷弄的門市,華麗且富有藝術價值的蛋糕,成了澳門人愛吃的新式甜點,堅持自然食材與手工製作,吸引了洪駿業注入創意,共同開發專屬「The Grey Green」的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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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伯麥芽糖是屬於澳門人的共同記憶,幾乎所有人都吃過。」40歲的洪駿業帶著自己對味覺的回憶,找上不到30歲的ROCCA,一個世代的距離,卻用一個麥芽糖牽起了連結。「小時候還看過基伯推著推車在許多學校門口叫賣。」隨著基伯的離世,麥芽糖只有在特定的活動場合由基伯的家人限定販售,希望重溫老澳門味道的洪駿業,成功說服基伯麥芽糖提供原料,與創意無限的ROCCA結合,以陶瓷外型重新包裝,保留了「手感」溫度,同時延續了麥芽糖的滋味。

歷經多次調整配方,才能將黏稠的麥芽糖成功融入餅乾夾心中,太熱融化、太冰凝固,每一次的調整都考驗著ROCCA對甜點的耐性與堅持,使用了天然的玫瑰、薰衣草、茉莉花等花卉,結合香桃、芒果、草莓等水果,一口氣開發出近10多種口味,一個放在手心大小的餅乾,卻完整融入了「The Grey Green」對於植物、天然、品味的講究,及ROCCA對於甜點藝術的企圖心。結合 Maltose(麥芽糖)與 Memory(回憶)字根,「The Grey Green」店內限定販售的「Maltmory」成了裹附著新創外衣,內含老澳門的滋味,這一刻,在ROCCA以美學且浪漫的手工製作,讓下個世代也能品嚐新「基伯麥芽糖」的甜美滋味。

在洪駿業的合作夥伴中,絲乎看得見同一種性格,陳氏夫妻的質樸,保留了澳門的溫情;ROCCA充滿創新的法式浪漫,延續了多元澳門的精神。從農場到巷弄斜坡上的甜點店,洪駿業繼續走回澳門街區,「這條街就是我從小約會的地方。」總是愛穿著吊帶褲的洪駿業,帥氣地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指著老戲院「澳門大會堂」,不僅是好萊塢影視的輸入地,更是他90年代的青春回憶;經過的街角書店擺放著澳門著名藝術家馬偉達的作品,這位曾經成就洪駿業設計之路的啟蒙導師,作品靜靜地擺放架上,洪駿業彷彿翻閱著過往的經歷,在童年成長的街區、生活的巷弄、閱讀過的書籍中,找尋澳門的基因。

在繽紛的小鎮裡仍會在老房的夾縫中窺見龐大的賭場怪物,但就像是洪駿業跟著陳氏夫妻種下的野草,雖然沒有名稱卻富饒生命,也像與ROCCA一同發想的全新甜點,熟悉的滋味又帶點想像力。澳門的每一個片刻,都像充滿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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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y Green

地址:澳門蘇亞利斯博士大馬路南灣 C-Shop
網址:www.facebook.com/thegreygreen

ROCCA Pâtisserie

地址:澳門魯子高街30號A
網址:www.facebook.com/rocca.patisserie